怯的伸手到还沉睡着的靖翎额边，以指为梳，替她顺了顺睡乱的长髮。

        靖翎门是带着女侍和鹿原的亲卫，但那人手脚快，又溷在人群裡靠近，在侍卫反应过来前，靖翎的颈上已经架上了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再去想，她将心思放在街市裡的摊贩上，往日裡没机会这麽仔细地在市集裡走动过，老百姓用的什虽然不及王公贵冑府裡的细，却也别有一番朴拙风味，她看得起兴，正打算挑拣几样时，边突然有人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鹿原的神，倒是跟平时不同，或者该说，和这三年不同，竟有些像是往昔模样，靖寰不禁玩味起这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寰儿，朕的好儿，你来的正好，天要负朕，朕不会留你在此绝境，随朕去吧」他说着，朝靖寰走来，那捲了刃的刀，被他举起，但在落于靖寰上之前，鹿原先一步将手裡的长剑刺靖能的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轻手轻脚的了房门，鹿原径直去了场，牵了匹骑上，往皇城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苍翠裡，靖寰才刚在桌案前坐，便迎来不请自来的鹿原，其实鹿原会来，靖寰也是有预料到的，昨日收到鹿原的信，便猜想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等我」他念在心裡，不会太久的，等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，当时的他已经有了死志，在一切尘埃落定时，便要带着这个谎一起归于尘土，只是，他没算到，靖翎是一切的变数，她居然能在自己尽恶孽后依旧心意不改，这要人如何能放得？

        四十四、与你同罪

        侍卫们在看见匕首时也都亮了剑，街市上一时乱一片，人群很快就四散了开来，那持匕首的人在靖翎后，她无法看见他的动作，只觉得颈上微疼，刃似乎陷肉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会的」靖寰轻着五弟那冰凉的小小躯，泪落，他举事，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，这时惊叫声从翎羽殿的方向传来，鹿原没有多想便拉着靖寰向着声音来奔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年不在的那夜，看见血洗皇家苑的真相的人，只有他们俩人，当时起义军都留在城牵制禁军，靖寰在鹿原的护卫，了靖能的寝，但只看到齐妃的尸首在龙榻上，地上有蜿蜒的血迹，心不好的两人循着那刺的血痕，找到了靖能的贴人的尸首，再循，便发现几乎每个殿阁都是门大开无人生还，从一主位者到随侍人，都横尸在地，在确认四弟和五弟的尸首后，靖寰崩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退开」那人对着侍卫们喝，同时捉住了靖翎的手，迫她随着他移动，随着那人拉扯，靖翎能看见侍卫们紧张的脸，还有迟疑的动作，这时那人把她拉近一辆车，在迫她上车前对侍卫们：「让你们王爷到泉山寺来」

        因着鹿原的允许，靖翎在萧年启程那日去送了行，终于不再被拘束在肃王府，靖翎便趁着外四走动，这三年来民间的变化，更加深刻的映底，验证了萧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陛，无论对错，臣答应殿，终有一日，臣会据实以告」鹿原知靖寰的心思，因为当年的他也觉得，或许就让靖翎一直误会着，也好过让她知，她亲的父皇成了修罗，而他的确是个弑君叛臣，这是她亲所见，杀生之罪，多上几条又有何畏？

        「鹿原，你说，当初我俩是不是错了？」靖寰脑海裡满是那夜的回忆，他的皇帝父亲，因为皇城被攻破而失了心，将自己的后屠戮殆尽，靖寰到现在还会在夜梦中被父亲狰狞的脸吓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臣，反悔了，还望陛恕罪」说着，鹿原跪了来，叩首在地，在这场合谋中，他是逃兵，不过靖寰释然的笑了：「何罪之有？有，朕也与你同罪」

        那日以泪相告后，靖翎能到鹿原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，虽然他明显的还未准备好对她坦白，但除去这个分以外，鹿原变得更像是她过去知的那个人，儘有时候彆扭，但能觉几分尽力，毕竟这三年不如行舟过不留痕，不过这样也好，靖翎觉得心上鬆快不少，这三年她日夜猜忌，殚竭虑，现在鹿原也不会再迫她任何事，只是与她同同寝，日竟过了些许寻常滋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陛」鹿原行礼后在桌案前站定，靖寰挑眉看他，问：「你让羽儿去见萧年了？」，鹿原颔首，靖寰又：「萧年那夜，不在裡」，鹿原看着靖寰，低沉的应：「臣知」

        靖翎心中慨，这盛世江山，用了太多的血泪才得来，实在不易，如果从一开始，父皇没有走错任何一步，一切都能……想到这裡，靖翎不禁笑了，哪有什麽如果？

        他起，将鹿原扶起，三年前那一场变，改变了太多事，即便是为了大义，但牺牲的却比他想得多了太多，他拍了拍鹿原的手：「就照你想的去吧，如果羽儿再来问朕，朕也会据实以告」

        四十五、危机浮现

        刀光闪在月，翎羽殿的小庭园，池塘已经染成了血，失了常的帝皇散着髮，他看向奔赴而来的两个人影，笑的癫狂。